以下文章来源于至柔姐姐JUNOESQUE ，作者至柔姐姐
前些天无意中读到一则新闻：一年前爆发于刚果(金)的埃博拉疫情已经出现在乌干达，乌干达开始启动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埃博拉病毒预防疫苗试验。
埃博拉病毒是人类目前已知最恐怖的超级病毒，仅在刚果（金）的最近一次的疫情爆发中，它就导致了1800人死亡。
山雨欲来风满楼，乌干达，这颗丘吉尔心目中的非洲明珠，在全人类的关注下，你能否勇敢面对，砥砺前行，风雨过后见彩虹？
特别关注这条新闻，因为我曾深度游览过美丽的乌干达，2017年12月才经历的难忘的乌干达之旅仍然记忆犹新。那是一次特别的经历，巴特瓦俾格米原始部落，被文明的Karamojo部落，已经“文明”的Banyole部落，Iteso部落的牛市场，Nyero 岩画，Mutanda湖中的惩罚岛，阿明的监狱，布温迪原始森林银背大猩猩保护区........感觉自己像人类学家一样，不停地在“文明”与“野蛮”之间穿越、漫步、徘徊，不同的是，我无法让自己像他们那样，终身将自己放逐流亡在这个隐藏的忧郁地带，因为，短短的半月之中，我已完全迷失。
上一篇介绍了巴特瓦原始部落，这一篇介绍以牛为中心的Karamojong 人的风土人情。
Chapter 2. 以牛为中心的Karamojong 人
~ 起 源 ~
karamojongs是一个古老的部落，来自乌干达东北部未开发的Karamoja省南部，因为严重的饥荒，一部分迁到了金贾。
据说Karamojong人是由400多年前从埃塞俄比亚迁徙过来的某部落的一部分，迁徙过来后再分成两支，一支移到肯尼亚成为Kalenjin和Maasai(马赛)人，另一支西移后又分成肯尼亚的Turkana, 乌干达的Karamojong以及我接下来要提到的Iteso等等。难怪Karamojong人的样子像肯尼亚的马赛人，个头长瘦，喜欢跳高。他们在北部自己的地区平时基本裸体，盛装时也衣不蔽体，且比较凶悍，会用长茅袭击陌生人。
~ 装 束 ~
在讲他们有趣的文化前，我们先说说如何识别被文明前的Karamojong 人，这个似乎更有趣。
片状的装饰布片， 对暴露在外的所谓的“私”器之漠然态度，令大多数乌干达人很容易识别出Karimojong男人。关于这“私”器，据“路透社”消息，因长期施加重物拉伸，Karmojong男人的阴茎可达45厘米。呵呵，路透社是玩笑啦，位于列支敦士登的Swiss Sana AG公司将对这则消息负责，因为这是该公司某畅销于西方世界的男性产品之灵感来源与实践依据。
一个典型的Karamajong女人的盛装只需要一条裙子，脖子上的彩色珠子和绑在脚踝周围的弹性或金属带。另一方面，男人的盛装只是在他们的身体上扔一块布，伴以塑料的手镯和脚环。
将自己包裹在许多红色格子布中的传统只是从马赛人那里复制的现代化噱头，不居住在Karamoja地区的Karamojong 人穿着也不同。 Karamajong人至今还在额头和脸部周围装饰纹身图案。
▲ 传统的Karamojong装束
▲ 向马赛人拷贝的现代化噱头服饰
～血腥历史～
关于这个部落，有一段血腥历史，我简略陈述一下。
Karamojong 人一直过着游牧生活，靠放牧出售家畜而生。他们相信世界上所有的牛都是上帝赐予他们的最神圣的礼物，而且牛对于他们的婚嫁和社会地位上都意义非凡。每户人家嫁女儿时首先考虑的就是男方能出多少头牛；男人也会通过攻击邻村抢牛来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
所以因抢牛而引发的冲突在这个地区频繁出现，后来村民获得AK47等新型武器后，冲突愈演愈烈，直到成为引发国际关注的暴力事件。乌干达政府想用以牛换武器的方式达成地区安宁，由于Karamojong人提出的每支枪换牛的数目太大，谈判破裂。最后政府出兵对Karamojong的全部村庄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强行收缴武器，引发许多血腥事件，大量村庄被毁，妇女、儿童被杀。直到世界人权组织的介入和努力才让该地区冲突平息。
～以牛为中心的生活～
正如俾格米人像爱护他们的身体一样爱护他们赖以生存的森林， 在Karamojong 人看来，拥有牛和照看牛是他们生活中第一重要的事情。所以，为了让大家更了解这个部落，也许还有必要介绍一下他们曾经的以牛为中心的生活，虽然在乌干达这样的部落文化几乎已成昨日黄花。
一个Karamojong 人可以没有山羊或绵羊，但是否拥有牛的确是能否成为真正Karamojong人的标准——如果你连一头奶牛也没有，你就没有资格在集会上发言，因为你不配做一个Karamojong 人。
Karamojong 人通过继承父系遗产或婚姻来积累牲畜。当女人刚嫁到男方家时，期望男人分配一些牲畜喂养她和她的孩子，如果生的孩子越多，分到的牛也越多。正是这种把牛从男人身边转移到女人身边的行为使她的孩子成为她丈夫家族的合法成员。新娘的彩礼也完全由牛组成，其他的礼物都没牛重要。
在乌干达政府将抢劫牛定为罪行前，长老准许年青人履行一个正式的成人仪式，这样他们就可以通过抢劫邻居、甚至跨过边境去抢劫肯尼亚村民来积累牛的数量。
Karamojong 人小心翼翼地放牧和保护他们的牛群，使其免遭野兽和掠夺者的袭击，或任何威胁到他们牛群健康及规模的事情。当人们在野外放牧想睡觉时，他们用荆棘篱笆建造营地来保护牛群。在解除Karamoja部落人武装的军事行动之前，他们大多是带着枪枝牧牛的，枪枝已成为每个家庭的必需品。
除了在成人礼上屠宰一只父亲提供的牛献祭，Karamojong 人并不轻易屠宰自己的牛。虽然以牛为食，但他们几乎不为食用的目的屠牛。
就算必须屠宰，Karamojong 人也不能让自己去宰杀牛。他们用长矛刺向奶牛抽取牛的血液，让它在被剥皮、烤熟食用之前就虚脱而死，而非像其他人那样杀死它。
从活着的牛脖上抽取的血混以牛奶，便是Karamoja地区最受欢迎的食品“Ekyalakanu”,该食品以凝固态储存。
珍贵的牛死后，身体的每一部分几乎都会被利用。牛皮用来做衣服和毯子，阴囊做袋子。牛的尿液用来清洗木头或葫芦做成的容器，也用来洗手，特别是在牛圈里，那里很少有足够的水。
牛尿也用来凝固牛奶，用来和泥建房屋，用来作为谷物生长的肥料。在男子成人礼等仪式上，牛肠和牛肉被一起烤食，但妇女不能吃小肠等内脏。
一个村庄被看作是拥有最大牛群的男人的牛栏。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很多Karamojong 人很难去上学，因为最神圣高贵的职责是照看牛群。
传统的Karamojong人坚信，地球上所有的牛都属于他们，这就是他们部落之间以及他们与邻村间时常发生抢劫冲突的深层次的原因。
▲ 以牛为中心的部落生活
长达一年的婚庆仪式
婚姻制度是组成部族文明的一个重要部分。所以在此也顺便介绍一下Karamojong的婚姻习俗。
虽然乌干达的其他部落不大重视婚姻，Karamojong人对婚姻却特别认真。男孩在宣布他想结婚之前，必须向长老们证明他已经是个男人了。
早期，当狮子和大象仍然成群结队遍布Karamoja南部的平原时，男孩不得不独自出发，只带一支长矛，用单手捕杀一只在平原上游荡的狮子或大象。然后在一个叫“Baraza”的正式集会上向长老们报告，以此来证明他的成就。他出示长矛上的血迹和动物的尾巴。接下来的问题是要找到足够的牛来支付新娘的彩礼。
男孩证明了他的男人资格后，他的父亲就会给他一头公牛。公牛被杀死后供男孩的男性朋友和亲戚分享。这个男孩则会用公牛内脏里的粪便涂满自己全身。
男孩的一个成年男性朋友会剃光他的头发，只在后面留一簇头发系一条短绳。从那时起，他就被认为已到结婚年龄，若长辈允许，他就可以开始穿戴鸵鸟毛了。
然后男孩的父亲指导他寻找一个结婚对象。婚姻双方都不会受到强迫，但如果男孩的选择令人不满意，他的父亲可以拒绝。呵呵，毕竟那头神圣而珍贵的牛来自父亲。
Karamojong男人的成人仪式和婚娶的另一必要条件，就是与自己想娶的女人摔跤 ，只有在摔跤比赛中赢过自己选定的女人，才能完成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而被允许娶这个女人，这样是为了保证男人足够强壮可以保护他的女人。在比赛中落败的男人被认为不够强壮只能去别的不需要进行摔跤比赛的部落找老婆了。非Karamojong 人想娶Karamojong女人，也必须经历这种仪式。
性接触是婚礼的先决条件，很少有在性接触前就付彩礼的。接触后男孩会做出选择，示意父亲可以付彩礼，这意味着双方家庭可以谈判了。
男孩父母第一次去女孩家的时间不能定在新月期间。当彩礼数目确定后，新娘会被女方的收牛代表团送到她的新家。
男方代表团负责守护嫁妆。到达女方家时，他们在女方母亲的小屋外受到接待。她会把兽皮铺开让大家坐下来，然后点燃一只烟斗，让每个人轮流抽，长者优先。然后代表团回家。
回家后，男孩脱掉身上的豹皮和驼鸟毛。是夜，他将在一间临时小茅屋与新娘同床共枕。第二天早上，男孩妈妈会拿着一葫芦煮黄油到房间外叫醒新娘。然后，她给新娘戴上项链，放一点emuria草在新娘身上，在腿以外的全身各部位涂满黄油，再拿掉女孩所有的装饰品，把她打扮成一个已婚女人。
打扮好后，新娘和另外三个女孩出去各砍一捆柴交给男孩的母亲。当天，男孩继续和他的妻子同床在小茅屋里，一直到小孩出生。那以后，丈夫会为这个妻子单独建一间茅屋。
Karamojong人实行一夫多妻制。一个男人可以娶妻子的数量只受新娘彩礼的限制。亲戚之间的婚姻是被禁止的，不管血缘关系有多远。
通常情况下，新茅屋建好后，女孩就被带着穿过巨大的牛栏入口，去到她自己的房子。新郎官则穿戴着他的豹皮斗蓬，膝铃和斑马尾巴等服饰，假扮成一只猛兽，摇头晃尾在全村转一圈。
最后，人们聚集在牛栏处，仪式在舞蹈中圆满结束。
所谓婚姻就是一对相互喜欢的男女成个家一起过日子，而对Karamojong 人而言，只有有了孩子后的家才是一个真正的家，所以，新娘只有生了第一个孩子后，才算正式被新郎家接纳，才有资格和孩子一起分到牛群，这样女孩才算真正嫁入男人家门。
Karamojong 人对待结婚可是认真，不但要男人冒着生命危险证明自己可以结婚，女人还要加油尽快生下小宝宝，只有在这以后，女人才能搬入自己的房子，一个完整的婚庆仪式才能举办完，这样的话，前前后后差不多至少要花上一年！
就对待婚姻和婚礼严肃认真的程度而言，这个地球上，还有什么种族的人能与Karamojong 人比肩？
～金甲的Karamojong 村落～
Karamoja 一度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一般游人是断不敢去那里的。好在金甲有一个被文明了的Karamojong 村落，让我们有机会见到几百年来为牛而生为牛而战的凶猛族群，一睹他们的风采。
从上个世纪80年代，乌干达东北的卡拉莫贾(Karamoja)区域发生严重饥荒，导致一部分人开始南迁，有一部分到了金甲，政府划拨地给这些灾民移民，让他们自建房屋。
村子不小，地面都是原始的红泥地，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房子屋顶都是铁皮瓦，斑驳的墙体清楚地呈现出它的内部构造——泥土和树枝。村口有个水龙头，村民们用塑料桶排队接水；好几家门口有人在小塑料盆里洗衣服，旁边是打水的塑料桶，没有下水管道，洗衣粉泡泡水就倒在家门口；有位高高的妇女一边照看她女儿，一边翻晒粮食；几个皮实的孩子手里拿着不知从那捡到的玩具(一张光盘)摆出淘气的姿势让我们拍照；小小的孩子们就坐在自家屋檐下的泥土上瞪瞪地望着我们，讲究一点的人家，屋檐下会沿墙铺一些旧塑料膜什么的，作为休闲“地毯”；有一家人，大概孩子比较多吧，“地毯”特别大，几个孩子坐在上面玩扑克，旁边有两个大孩子趴在椅子写作业，几个年龄更小的孩子在围观......
▲ 文明后的村庄
更多的孩子则前呼后拥地跟着我们走到村后的坡地上。坡地上的几幢平房是用砖砌的，有国际NGO组织建的简陋的学校，还有免费的卫生所什么的。坡地被一片稀疏的小叶树木覆盖着，舞蹈表演就在这进行。
一群穿着白背心和马赛人红格布裙的高个子男女青年为我们表演了包括跳高在内的几只集体舞，显然是经过粗略编排的，看后除了觉得油腻外，没什么其他感觉。天啊，他们竟是拥有神秘而独特文化习俗、勇敢又凶悍的Karamojong的后代！突然想到这些年在国内疯狂兴盛的奶油一族，当然，眼前这群雄势多了，只是与我想象的有太大落差。
倒是节目结束后，一对男女一时高兴，即兴发挥的一段舞蹈，让我看到了他们从体内深深处勃发出的原始欲望。
▲ 孩子们前呼后拥的跟随我们
▲ 村后的学校
▲ 被文明了的传统舞蹈
▲ 即兴发挥的舞蹈勃发出原始的欲望
～画外音～
数不清的孩子在我们眼前窜来窜去，印象较深的是一个特殊群体——一对对紧紧粘在一起的年龄相差不多的孩子——孩子和ta背上的孩子，孩子和ta 怀里的孩子，孩子和ta牵手的孩子。虽然命运将他们紧紧粘在一起，但观察敏锐的我，感觉那仅仅是一种状态，一种外界赋予他们的不得不保持的一种状态，你看不到温柔，看不到爱抚，甚至看不到喜悦，我真有点奇怪，面对一群来自外面世界的猎奇者，这些一对对出现的孩子，连跟着我们看热闹的行为仿佛也是被强加的，因为你看不到他们欣喜的眼神。除了与我目光相遇时，偶尔看见他们羞涩一笑，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望着，望着，茫然又漠然地望着......
▲ 命运将她们粘在一起
在这个文明村落逛了一大圈，最令我若有所思的是两个大女孩坐在地上玩扑克，以及一个大女孩和一个大男孩或坐或跪趴在椅子上认真作业、旁边有孩子认真围观的画面。在老家干旱贫瘠的原野中坚守部族文化，承担放牧和守护牛群的神圣职责，在尼罗河东岸肥沃的红土地上接受被文明的过程，上学求知，学习进入文明社会的技能，不知哪种生活令他们更快乐(乌干达实行7年制义务教育，学费全免)。作为Internally displaced refugees(国内难民)，他们将不会再拥有从前老家部落人曾有的刺激难忘的成人礼，也不会再拥有从前老家部落人曾有的盛大隆重的婚礼(据悉，由于生态及法律原因，老家的传统庆典规模也大大缩减)，也许，唯一能唤起他们对老家记忆的活动就是像那群大哥哥大姐姐一样穿着文明服装，偶尔为游客表演一下所谓的传统歌舞。
他们会因此而怅然若失吗？
也许，他们永远也不会有失落的感觉，胡思乱想瞎操心的总是那些流亡在忧郁地带的人类学家和像我这样的伪人类学爱好者。
(未完待续)
2019.08.22 成都
▲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PS:
今天设计社区访问时，今天设计社区访问，应事先获得社区与被拍摄者同意，不以穿着、身体或私密习俗作为猎奇卖点，并把安全、尊严与收益透明放在前面。
沿着这段故事继续认识目的地
想把这篇文章变成一段今天可执行的行程，可以先从乌干达旅行故事开始，再把乌干达文化与社会和乌干达自由行见闻放到同一张计划表里：同行人的年龄与体力、具体月份、每天转场时间、住宿位置，以及临出发前仍需复核的政策。这样得到的不是一串打卡点，而是一条真正适合自己的路线。更多路线背景可继续查看乌干达目的地页。
